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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锦鳞:戏剧开讲(一)

[ 来源:http://www.shbbm.com | 作者:网友 | 时间:2021-10-12

大家下午好,在我开讲以前,我谈几句感言:首先,我是1956年考入中央戏剧学院学习,户口转到学院,成为东城区的市民。东城区是我生活了60年的地方,至今依然是东城的居民。东城区要建设“戏剧东城”,我打心眼里高兴和支持!这也是我的理想和追求。戏剧艺术从来就有专业与非专业两只队伍共同发展。戏剧没有观众参与是不可能存在的。戏剧对观众和做戏剧的人都有一种潜移默化的作用。东城区有许多剧院和剧场,如,中央戏剧学院、北京人民艺术剧院、首都剧场等等。的确是开展戏剧活动的好城区。由东城区和金典公司联合举办的《戏剧开讲》活动就是大家欢迎的活动。所以,请我来这儿作首次开讲,我欣然答应,也是我的荣誉和责任。普及戏剧,参与建设“戏剧东城”,是我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。希望“戏剧开讲”带动“戏剧东城”的建设,让越多的朋友关注戏剧,戏剧就会越繁荣。“戏剧东城”就会尽早出现在北京!什么是戏剧艺术戏剧最重要的两个元素,一是演员,二是观众,缺一不可。今天,我就给大家讲一讲:如何欣赏戏剧艺术?什么是戏剧艺术?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。在座的朋友们可能有的是搞戏剧的,更多的可能就是我们的“戏剧迷”、“爱好者”。我们搞这一行的对“戏剧迷”和观众总是最尊重的,最热爱的。我特别有感触的是北京的观众的水平在逐日提高。我为北京人艺导演的古希腊悲剧《晚餐》,从2010年到现在,六年中演出了八轮,八十多场,从观众的反映来看,我深深感觉到我们的观众是太可爱了,有的观众看两次三次,最多的有观众看了九次,明年他还要看,他说因为每次看他都有新的体会。有一个顺义二中的高二的学生,写了一篇观后感,我们把它当成学习材料在剧组学习,她对这部戏的认识,让我吃惊,让我敬佩。观众在演出结束后,长久地在座位上不愿意离去……北京的观众的欣赏戏剧的水平真高。大家都看过戏,但是突然要问你什么是戏剧艺术?什么叫戏剧?可能一下子还有点懵。什么是戏剧艺术,就是这么一句话,“由演员扮演人物,当着观众的面表演故事的艺术,就是戏剧艺术”。我再说一遍,“由演员扮演人物,当着观众的面表演故事的艺术”,这句话里头啊,可以说把戏剧的本体,主旨都涉及到了。第一,戏剧必须有演员,没演员咱看谁啊?看灯光,看布景,那不可能,就得看演员。演员在戏剧中干什么呢?扮演人物,不是表演他自己,表演的是人物,待会儿我再讲怎么扮演?扮演人物在什么情况下表演呢?当着观众的面现场表演,与观众直接交流。最后要表演一个故事,观众看戏必须得有故事,如果没有故事观众来看什么?,故事就是情节,就是人物和人物之间的“儿女情长,就有生离死别”,把人的生活里的故事搬到舞台上就是戏剧了。这句话里头啊,可以说有很深的道理,我一会儿一个一个给大家解释。这个定义,因为大家不是搞专业的,听起来还有点费劲。我再讲一句话,你可能记一辈子,忘不了,戏剧艺术是什么艺术呢?就是“活人,演活人,给活人看”。第一个活人指演员,第二个活人指人物形象,也称角色,第三个活人就是指在座的观众,活人演活人给活人看,这就是戏剧艺术,简单吧。可能大家都会记住。这三个“活”字可就不简单,第一个演员是个活人,怎么能够演别人?怎么演?这里面就有学问,有技巧,而演的那个角色,那个人物是不是很生活,很鲜活,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形象?这是第二个“活”。第三个“活”是观众,观众就理更复杂和多样了。观众的兴趣不同,爱好不同,喜欢的剧种也不同……老百姓的话说:萝卜白菜各有所爱!影视剧的关系在座的各位也是这样,有的爱看悲剧,有的爱看喜剧,有的爱看京剧,有的爱看话剧,但是更多的人可能更爱看电影、电视剧。我就来讲一讲电影和电视剧,仍然是这一句话,只是改一两个字而已。“由演员扮演人物通过银幕表演故事的艺术就是电影艺术”,通过银幕表演,就不是当众表演了。“由演员扮演人物通过荧屏(电视机)表演故事就是电视剧艺术”。由演员扮演人物表演故事是三者之间共同具备的条件,只不过表现手段不同,欣赏的途径不同而已。可以说影、视、剧是一个大家庭的兄弟姐妹。戏剧岁数最大,到现在有2500多岁,电影也就100多岁,戏剧(话剧)从西方传入中国只有100岁多一点,电视剧还不到7-80岁,我也是的第一批电视剧的导演之一,那是50年代中,那个时候电视机在北京还不那么普及呢。因此,戏剧是大哥哥,电影是小弟弟,电视剧是小妹妹。影、视的根源都在戏剧,由于技术的发展,胶片的诞生产生的电影,由于电波的传播,有了电视,都是从戏剧这边借的手段来发展的,电影和电视剧的观众面特别广和大,更容易普及。在受众面上就会给戏剧带来很大的冲击和压力。但是戏剧也不怕,为什么呢?有一点,电影和电视剧是没法比的,就是当着观众面表演,观众和演员在同一空间、同一时间进行创作,进行欣赏,就是因为这一点,戏剧2500年没有死,我预言再过2500年戏剧仍然不会死,因为它是活人演活人给活人看。电影虽然演的是活人,但是你看的时候是影像,区别就在这儿,这在审美上,在欣赏上是非常不同的。戏剧艺术是当着观众的面表演,和观众直接交流,是它的生命力,这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,什么是戏剧?大家记不住,就记住这句话,“活人演活人给活人看”。戏剧艺术的特点我们进一步的研究,戏剧艺术到底有什么特点呢?戏剧和音乐有什么不同?戏剧和美术有什么不同?戏剧和文学有什么不同?因为艺术有很多门类,大的艺术有七八种,戏剧是其中一种。它和其他艺术有什么不同呢?下面就来给大家介绍这个问题。大家知道美术作品一个绘画,你是看的是图像,小说家写出小说,你看的是文字,可是戏剧不同了,戏剧如果看文字的话就是剧本,剧本属于文学,是搁在书架上供大家阅读的,它不叫戏剧作品,是文学作品。什么是戏剧作品呢?。如果是戏剧作品就必须由文字变成形象,观众可以通过看和听,视觉和听觉来接受,也就是只要戏剧文本在演出中,见了观众才能叫戏剧作品,所以,戏剧离不开观众,在座的各位是我们戏剧艺术的欣赏者,,你们来看我们的戏,我们才有作为,你们不看我们也没办法。这就形成一个它自己的特点,它的特点是这样,“综合性艺术”。是最综合的一门艺术。在戏剧艺术中间,有没有文学?肯定有,剧本不就是文学嘛。有没有音乐?肯定有,有没有演员的表演,肯定有,有没有灯光?有没有服装?有没有化妆?可以说,只要是存在的艺术,戏剧都可以综合运用。它综合了所有的艺术,艺术可以分为两大门类,一类,观众是通过眼睛去看的,叫视觉艺术,只要是通过眼睛来欣赏的,就属于视觉艺术,通过耳朵来听的,就是叫听觉艺术,戏剧艺术是视觉艺术和听觉艺术的综合,所以是综合性的艺术。它比其他的艺术要复杂的多。因为它是综合的艺术,这是戏剧艺术的特点之一,这个特点讲起来很有意思,有一次在院校开院校长领导人会议,我跟文化部长争论起来,因为他给我们中央戏剧学院的图书经费啊少的可怜,而给其他院校就特别多,我就不服了。我说陈部长啊,我们学院是有综合性特点的,他们所有的专业我们学院都有,你舞蹈学院有舞蹈,我有形体训练,你音乐学校有声乐课,我们也有。你所有的艺术院校的课我们都有,为什么我们图书馆的经费这么少啊?最后陈部长说,对对对,戏剧是综合性的。我们学院原来只有表演系、舞台美术系、戏剧文学系,导演系,现在我们不得了,我们现在是一个广义的戏剧学院。凡是戏剧我们都有,歌剧有了、舞剧有了、电影有了,而且下一步马上木偶戏也来了,因为戏剧这个词在汉语里面是有两个含义,一个叫广义的,一个叫狭义的。广义的就是我前面讲的这句话,“由演员扮演人物当着观众面表演故事”的都是戏剧:话剧、京剧、歌剧、舞剧、芭蕾舞剧、戏曲、街头剧、咖啡剧……现在戏剧学院的发展是要向广义的戏剧发展。在我读戏剧学院和我工作的那几十年里边我们是狭义戏剧的学院,狭义的就是以话剧为主。话剧是从西方传入的戏剧,有2500年的历史。大家在理解戏剧的时候有一个狭义和广义之分,我今天讲的是广义的,也包括狭义的。戏剧艺术是综合艺术,这是随着戏剧发展的2500年不断地变化。在最开始的戏剧中间只有音乐、有舞蹈、有诗歌、台词,连布景都没有。然后随着生活的发展,物质的文明的进步,开始有了室内剧场,原来就在露天演出。白天太阳出山开演,太阳落山了结束。后来盖剧场了,剧场里的开始的照明还不是电,还是火把,还是蜡烛,后来发明了电。现在的剧场可不一样了,现在激光什么都上来了,现在还有新的叫VR的什么?科技的发展很快啊,戏剧的综合也就越来越多,综合性是戏剧艺术特点。大家来看戏的时候为什么会得到享受,就因为你通过看戏,既看到了美术,看到了色彩,看到了服装,看到了这个布景建筑,你的心和情感找到了寄托。你又听到演员的台词,听到演员的唱,还有乐队的演奏……欣赏起来综合性对人的感动是最强的,这个时候本来有一段什么什么挺难受的戏,一段音乐一来。你马上眼泪就掉下来了。综合性,这是戏剧艺术的第一个特点。这么多种类的艺术综合在一起,有没有主次?我认为是有的,咱们随便说,不要剧本可不可以也行?我看大家还是?不要剧本行不行?咱们编一个故事吧,你演张三,我演李四,台词咱们即兴地说,这不也照样演嘛,我们演小品嘛,对不对?没有灯光能不能演戏?能。咱们白天演嘛。没有剧场能不能演戏?我们广场演。什么东西没有就不行了?人,演员,没有演员谁演戏啊,有一个导演特有意思了,英国的叫戈登克雷,是我们导演史上很有名的一位导演,他原来是搞灯光的。他觉得演员是个活人,老有自己的思想,老不服从他。于是,他就不用演员了。我用木偶,可以完全听我指挥,虽然木偶听人指挥,可是没有思想和感情,面目单一。大家知道木偶能有多少表现力啊。最后他木偶也不要了,用灯光演戏,红光代表贾宝玉,蓝光代表林黛玉,光灯光吧谁看啊。什么都可以没有,有一个是绝对不能没有的,就是表演艺术,也就是演员。因为有演员扮演人物嘛,演员是必须有的,不可缺少的要素。在综合艺术里面,应该以表演艺术为中心。最近有一个外国导演,到北京来演出……有的导演就是非常不尊重演员,把演员当成工具,所有的表演都是僵化的,不让他创造人物,实际上就是把演员的表演撇开,就是玩灯光,玩音响,这样的发展是不对的。戏剧的综合性应该这么说,“是以表演艺术为中心环节的综合性艺术”,这是戏剧艺术的第一个特点。第二个特点是跟着第一个特点来的,大家想想看,既然那么多艺术门类在里头,艺术创作者都不止一个,只有一个是一个人,就是编剧,当然也有集体编剧的,一般来讲就是剧作家一个人,其他的好像都不是一个人。搞服装的你设计出来,得有裁缝给你做吗?都做好了,还得有人管理,给演员穿吧。灯光,设计出来的灯光操作得好几个人。所以任何的艺术参加到戏剧中来,它都有一批创作者。因此,就形成了戏剧艺术的第二个特点,它的创作是集体性的,不是一个人完成的。美术家画画,只要有纸有颜色就可以画。戏剧,说我一个人做戏剧,那是不可能的事,必须是集体完成的。我们四川有一种戏就是一个人叫谐剧,独角戏,好,我说独角戏,谁给你开幕啊,谁给你开灯啊,谁给你放音响效果啊,还是一个集体。因此戏剧艺术的创作是集体性创作,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,虽然演员那么重要,也不是演员的功劳,是集体的功劳。因此一部好戏的诞生绝对是这个集体创作非常好,因此,在戏剧这个艺术中间非常强调集体性正由于这个特点,现在我们国家教育部已经把戏剧纳入美教育的项目了,增加了舞蹈和戏剧,为什么?通过业余戏剧活动,可以训练孩子们增强集体性观念。集体性的创作是戏剧艺术的第二个特点,好了,大家可能又要产生疑问了,这么多人一块儿创作,张三说四,李四说五,听谁呢?怎么办呢?得有一个人来统一创作,这个统一的人就是导演,就是导演艺术,而导演在2500年的历史中,他的岁数最短,才200多年。于是大家就说,…导演只有200多年的历史,那2300年怎么演戏啊?其实就很简单。导演的工作大家分摊了,剧作家可能做一部分,主要演员做一部分,剧团负责人做一部分,直到18世纪中期才把导演作为一门艺术加入了戏剧里,就是导演有了完整的统一了构思,由他在艺术上,思想上来统一全体创作人员的意志和创作,这种艺术一诞生,就成了戏剧艺使戏剧演出成为一个完整的艺术,导演艺术成为戏剧中不可缺的一个重要部分。导演就是整个创作集体的指挥官,艺术上、组织上、行政上由他来组织,所以,“集体性艺术”以导演艺术为中心环节的“集体性艺术”。以上就是戏剧艺术最本质的两个特点。所以大家去看戏的时候,第一,你们绝难得看到导演,戏剧艺术只有演员见观众,其他所有的人都是幕后,现在,导演不参加谢幕,除了首演,或者有外国人来,隆重的演出时,导演才出面,因为你导演也是幕后的人员,剧作家也是幕后的人员,只有演员当着观众表演。演员你演的好不好?直接影响到戏剧质量,说不好听的,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为演员的表演艺术服务的。现在的戏剧发展,综合性越来越强,而且呢,我们中国现在发展也用大制作,我说不好听的大制作把演员都吃没了,把布景灯光当成主体。淹没了演员的表演艺术,这是不对的。戏剧与电影和电视剧,观众欣赏是有区别的。戏剧的第三个特点,其实第一句话已经有了,就是它的欣赏,戏剧是现场性的,直接和观众交流,这个直接交流,除了演员和台下的观众,观众和台上的演员交流,看戏的观众互相还有影响,我啊看悲剧容易哭,看喜剧我非笑不可。而且我笑起来绝对有个坏习惯,什么坏习惯呢?一看高兴,我就要拍打旁边的人,谁坐我旁边谁挨我拍。我这种高兴就这么发泄了。大家就是,哈哈的笑,他笑了我也笑,能笑就笑是不是,要看哭了,真是难受,相互影响,台上演员和观众的相互影响,观众和观众之间的影响,这个在电视剧和电影欣赏过程中,是没有的。你们在看电影的时候,演员在家里喝酒呢或者睡着了,你们看电视剧也一样。影视剧我都接触过,而且表演的基本要求是一样的。只是分寸也不一样,你想我在当学生的时候演《青春之歌》,我演许宁。现在看,我拍桌子瞪眼,我用话剧演法,可激情了,但是一看,我自己也傻了,我怎么这眉毛都动了,五官移位……当然,导演对我说:“那个时代,以前的青年啊,那种热血青年,他们生活中就过火,你这正合适”。说的我也没辙,现在一看,我演得过火,就是我没有掌握好镜头,镜头前的表演就是比较松驰一点,比较生活一点,不要这么夸张。舞台上不行啊,舞台上需要夸张啊。因为观众与演员有很低大的距离,只有夸张些,观众才能看到。戏剧艺术的第三个特点:直接交流。正因为这个特点,我们就不怕影视的竞争。关键就在这个直接交流的好不好?这个特点你有没有充分的发挥。现在有些戏观众还参加表演呢,演员坐到观众席里头来,跟你直接交流。当然这种东西有的观众受的了,有的观众受不了。你怎么冲我来,我又不是演员,但有人就喜欢,因此现在好多戏,演员跟观众在一起了,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探索,总而言之,直接与观众交流互动。戏剧艺术就是这三大特点,这是最根本的。正因为这三大特点,它不同于音乐家写曲子,不同于小说家写文字。所有的综合到戏剧里的元素或者艺术,他必须遵守,服从戏剧演出的统一需要。我记得50年代我们搞了一个《英雄人物数今朝》的戏,请了当时中国最有名的作曲家姚牧先生作曲,姚牧先生根据他的感受啊,就写了一个完整的交响乐,光序曲主要演奏6分钟。我们拿到录音以后傻眼了,没法用啊,大家想想看,剧场场灯关灯了,大幕灯光也没有,就6分钟音乐,那观众会不会跑了,吓死了,而且现在,社会秩序,那怎么可能?所以我们就不能用,最后怎么办呢?就用一个学生自己写了一个曲子,叫妈妈爱儿,儿爱妈45秒钟。虽然这是音乐作品,你不能按照你的规矩,我的交响乐,要有序曲,主题的再现……不行,你得服从戏的需要,戏需要什么就怎么处理。包括灯光也一样,灯光,剧本中写了伸手不见五指,什么光也不给你,那才伸手不见五指,那观众看什么啊?所以这一切都要和演出的要求统一,这些问题就过于专业了。让大家知道什么是戏剧艺术?戏剧艺术特点是什么?就可以了。(待续)﹏﹏﹏﹏

罗锦鳞:原中央戏剧学院副院长、导演系主任,博士生导师,著名导演艺术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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